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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阴散系一叶舟
作者:马月 学校:南京师范大学

   或醒或眠,不过两仪之间一过客罢了。

   没有财力做个富贵闲人,也还不至于被碾入尘埃,此为大多数人的生命状态。铁槛之中,自是莫奢望重塑“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的古之幽情,但也不必过早把心寄到青灯古佛或灼尘喧嚣中糟蹋。生于此世,便有此世的活法,寄魂此身,便也有此身的活法,哭哭笑笑间,此生便也在自己的航道里潇然而过。

    听不见菱歌数处起渔樵,但不妨碍闲敲棋子落灯花。纸帐梅花,山月江烟,自然是燕闲清赏,不过现今少了知音,便是魂归此世,也不能为生活真正添色。自然有人觉着房里放几方端砚还不如省下钱满足饕餮之欲来得实在,那毕竟是熨帖肺腑的“品质生活”。所以雅用错了地方,反而落得“漫山遍野总粗俗”之感。只要神清气爽,谁也不能说不习文墨而心恋佳肴者就没有品质生活,饕餮过得可是比明明心对墨水过敏还非要堆着笑容去附庸风雅的人舒爽得多。品质本是与雅俗没有直接关系,倒是牵着人心悲喜,能让人心涤尘而宁、安栖而喜的,便非凡品。

戚戚于贫贱的人自然觉得这份安宁不易得,然而品质岂由贫富断生死。雕栏画栋,也许装着更无望的寂寞,若运气不好碰上了灵魂苍白的人,它便也只能做个独倚晚妆楼的思妇,不知道思什么,只能目光无神地望着屋中失魂人。高品生活,自然不是被冰封在琉璃棺中的,应当有着山花烂漫的温度。生活的温度,只可由内向外散发,难以用荣华焐热,亦不会势力地因贫素而判之以寒凉。便是容膝之地,亦可因宽怀而纳乾坤之思。项脊轩不过方寸之地,归有光亦享清欢之岁,“偃仰啸歌,冥然兀坐”;梁实秋之雅舍尚不能遮风避雨,他却怜月光“逼进窗来”,辅以了无纤尘之洁,可度雅生矣。若换存心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早已在陋室中上蹿下跳,怨天尤人,何以指望他放过自己,让心自享品质生活。

但贫到底不能贫至有近忧远患的地步,否则确是难得安生。一如赏月有了惝思,虽暂以冰心抱冰轮,却也知它将慢慢消瘦,总会成了惹人怜惜的玉玦,这幽思便难说不打折扣。有远方可至,有佳酿待饮,便是活水形态的生活,安未央,乐无极。

一个人总是难免苦于幽独,有了妻儿,美与灵之外便多了几分情与趣。便是名士,也不可不在逸尘清芬外添几分烟火气,这才不枉在红尘中走一遭。夫妻之间,亲而不狎,结发同欢,兼望高堂精神矍铄,儿女承欢膝下,便是门内之愉。灯火昏昏之下,或谈市朝,或话桑麻,灯焰必得要烧些浮生琐事,才好悼一悼人生如寄的怅念。忙时各司其职,喷珠匿鸾,闲时便邀一二知己共话平生,灯火微酒淡茶,或佐以筠香月影,或配之往事悠悠,都别有人世情味。如此,人生便也有了归途,因而心安神定,免于流放。

永远如处驿程,却无风尘漂泊的疲苦,日遇新景,常感欣愉如旅。

永远如舟停泊,岂有囿于缧绁的死寂,安宁如归,不觉人生如寄。

此生,万里沧浪一叶舟而已。远远地牵系于花阴,静撷清芬,遥思华容,但依然在江中自由漫溯,随着有远方的水波与嘉年邂逅。花阴的牵系让舟不会无方向、无归途,让心有了安定之所。

舟有嘉生,拟泛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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