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冷冷的,撩动空幻的树影,寂寞的人影在空荡的街徘徊。墨林抬头望了望,深邃的眼神迎合深沉的夜空,又想起今天早上:
“你爸出事了,死丫头!还有心情睡觉?”这是妈妈一早打来的电话,墨林一个机灵,翻身坐起,
“对不起,妈······爸他···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哪?还不是为了供你们读书,还不是为了你们的要求。人不大个人,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学,你说你学到过啥子,啊?”
“······我······对不起,妈”
“行了,你也别说了。”
嘟嘟······电话断了。墨林在床头,怔怔的呆坐,渐渐地看不清······
一
初一的功课对于莫林来说都不成问题,考试也得心应手,考完后一蹦一跳的回了家,笑得跟朵花似的。
“整天没个正经样,都这么大了。快去弄饭去!不知道笑啥子?”妈妈满脸怨气的吼着,墨林立马收了笑,急忙跑去做饭,厨房里,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两天后,墨林拿到了成绩单,不再说话了。
“妈,这是期末考试成绩”墨林低着头,不敢看妈妈。
“怎么又是第二名?你就不能给我考个第一回来?数学怎么没有一百分,又干嘛去了整天”妈妈瞥了一眼成绩单,脸拉得像老马,老长老长了。
“对不起,妈妈。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拿第一。”
“好了好了,看你那样子。快去弄饭,我还得给你弟买东西去呢!”妈妈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墨林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向厨房!
二
“妈,怎么了?我做的菜不好吃么?”墨林高一一放暑假就坐火车到了妈妈工作的地方,每天也就买买菜,洗洗衣,做做饭。此刻,妈妈正板着脸,生硬的吃着,好像有什么难以下咽的食物。
“你说你都这么大了,暑假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找个事做。我的这点工资要供你们这么多张嘴,还要交学费。真把我当摇钱树啦?”妈妈很嫌弃的看着墨林,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妈,对不起。因为学校放假比较晚嘛。我来这里基本都已经截止招聘暑假工了。”墨林怯怯的回答着。
“别人和你一起来的,有的还晚一些,你自己去看看,照样在工作。”
“妈,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嘛。他们是他们,······”
“够了,你还顶嘴了?翅膀硬了?想飞了?那你走啊。看着就心烦”
“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墨林急忙想解释。
“真是后悔当初生下了你,没出息······”
······
墨林崩溃了,觉得这个家不是她的,她就是个多余的。就那一刹那,墨林做了一个决定。她起身开门,用力一甩,跑了出去,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后面还依稀听见妈妈的骂声“你走,走了有本事就别再回来了。现在该你们拽了·····”
夏夜黑得晚,墨林在这陌生的街道走了好久好久,才看见几颗依稀闪烁的小星星。“这些路都通向哪里,我该去哪里?妈妈···会出来找我吗?会担心我吗?·······”一刻也没有停歇,墨林害怕,一丝的停顿都不允许。这无尽的的黑夜渐渐吞噬掉了她瘦小的身子,一点一点,一分一秒,直到完全没了影子。
墨林是在两天后醒来的,模糊的睁开双眼,觉得好陌生好陌生,这两天一直觉得总有几个影子在自己的眼前晃,可是墨林看不清他们的脸,那感觉就像失明前的微光。
“你这死丫头,整天没事又给我找这么多事出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越长大越不懂事!”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一点都没有变化。
“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不懂事的。妈,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墨林拽着妈妈的手,怎样都甩不开。
三
大学的生活对墨林来说充满了期待,一个人扛着行李,一个人到处问路,终于到了。站在校门口那一刻,墨林心想:要是妈妈也来就好了。我就可以带她好好逛逛,吃好多好吃的。
也是大学才让墨林觉得自己和别的同学差距有多大。
墨林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始终不敢按下拨号键。墨林想好好学英语,最近听了一个讲座,更加激起了墨林的热情。可是报名就得交钱啊,怎么跟妈妈说呢?电话响了,铃声悠扬的唱着,墨林希望妈妈可以晚点再晚点接。
“喂,打电话有什么事?”妈妈的声音还是快速地响起,在这条漫长的电话线间回荡。
“妈,我想起去学英语,想报一个培训机构···可不可以打点钱给我?”最后的那几个字估计也就墨林自己听见了吧。
“学英语,不是学校有开课吗?就在学校学就好了,还要去外面那些骗人的机构去!好了,就这么定了,自己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整天给我想些有的没的!我忙,挂了。”
“妈······”可是学校教的和我想学的不一样呀。这句话墨林对着嘟嘟声默默的念着。拿着手机就那样足足站了三分钟。
“妈,今天我去学游泳了,水好冷哦。老师教我们漂,我漂了一节课都没漂起来。”
“哦···还有啥事吗?”
“没啥。就想你们了,打个电话”
“哦···没事那我就挂电话了”
“哦···拜拜”
······
好久好久,墨林才缓过来。急忙起床,穿好衣服,匆匆赶往医院。病床上,爸爸正睡着,妈妈不在。墨林走近坐在床边,握着爸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轻轻说:“爸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爸”
使得有多累呀,墨林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了。梦里黄昏下,莫林正牵着弟弟的手,和爸爸妈妈,散布在落日的余晖中。一家四口的影子被晚霞拉得老长老长了,长都没有尽头。
“对不起,孩子。是爸爸让你受苦了”爸爸醒来,看见床边熟睡的墨林,还穿着几年前买的那件单衣。